——附 俞思聪 诗评《诗画相生处,古典与现代的交融
任善炯 摄/

微雨轻飘芒种天,
缓行湖畔画中闲。
水清荷绿亲楼影,
云动波粼映岸圈。
风静雾湿滋菡萏,
鱼游浪迹展生宣。
欲书诗画摩诘意,
景动隨心出镜篇。

丙午年 芒种日
手机摄于歌笛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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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画相生处,古典与现代的交融
——评析任善炯七律《湖畔行吟》
文//俞思聪
任善炯先生的《湖畔行吟》是一首融合古典意蕴与现代诗情的佳作。诗中既有传统文人“行吟湖畔”的雅趣,又暗含现代摄影技术的“镜头感”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双重审美视角。这种“诗画相生”的特质,不仅继承了王维“诗中有画”的美学传统,更在数字化时代焕发出新的艺术生命力。
开篇“微雨轻飘芒种天,缓行湖畔画中闲”,诗人巧妙地将自我定位为“画中人”。这不仅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“如画”比拟,更透露出一种现代意识——诗人手持手机,既是画中人,亦是拍摄者。第二联“水清荷绿亲楼影,云动波粼映岸圈”中,“亲”字用得极妙,将静态的楼影与动态的水波融为一境;而“映岸圈”则暗含镜头对焦般的精准。这种观察方式已不是传统文人的“游目骋怀”,而是一种被技术重塑过的视觉经验。
“风静雾湿滋菡萏,鱼游浪迹展生宣”是全诗最具灵性的句子。诗人将游鱼的波纹比作在生宣上挥毫,这既是对传统水墨意境的致敬,也是对被摄影瞬间凝固的“生”之状态的捕捉。菡萏在湿润雾气中的滋长,鱼迹在水面的延展,都被诗人以镜头般的敏锐“定格”为永恒的诗画。而“生宣”这一意象的选择尤其值得玩味——它既是绘画的载体,也暗示着数码时代“白纸”般无限的创作可能。
尾联“欲书诗画摩诘意,景动隨心出镜篇”直接呼应王维的诗画传统,却又以“出镜”一词将诗意拉回现代。“景动隨心”四字道出了艺术创作的真谛——外物的“动”与内心的“随”相互呼应,摄影的瞬间性与诗歌的永恒性在此达成和谐。诗人并非简单模仿王维的“空”与“静”,而是在数字媒介的语境下重新诠释了“诗中有画”的可能。
从结构上看,此诗严守七律的格律要求,平仄工整,对仗精妙。首联起兴,颔联、颈联写景,尾联抒情,层次分明。但真正使这首诗超越一般格律诗的是其对现代视觉经验的深刻把握。在“水清荷绿亲楼影”中,我们不仅看到传统的倒影之美,更能联想到手机屏幕中的影像;在“鱼游浪迹展生宣”中,传统水墨与现代摄影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
诗人在“丙午年芒种日”以“手机摄于歌笛湖”作结,这种落款方式本身就是一种文化姿态——将最古老的诗歌形式与最现代的记录工具并置。歌笛湖的实景与“摩诘意”的虚拟在此相遇,传统文人的行吟与现代人的随手拍在此交融。这让人想起本雅明论及摄影与艺术时所说的“灵光”消逝与重现。任善炯先生的这首诗恰恰证明:当古典诗心与技术媒介达成和解,新的“灵光”便会在诗画相生的边界处生成。
《湖畔行吟》的价值不仅在于其艺术成就,更在于它为传统诗词的现代转型提供了一个样本。诗中那种“随心动”而“出镜”的创作状态,正是当代诗人在数字洪流中寻找诗意栖居的真实写照。当微雨轻飘的芒种天被定格为永恒的诗行,当手机镜头捕捉的瞬间升华为古典韵律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湖畔的风景,更是一个古老诗国在现代的技术田野中重获新生的壮丽景象。
丙午年 芒种时节 于镜湖别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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